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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冰壶秋水二孟先生

    创新时间:2019-01-02 17:00:21 点击次数: 先后 编排:消防处
    二孟,也称东孟南孟。东孟即山东孟我疆(秋);南孟即河南孟云浦(化鲤)。据《明史·列传》记载:“化鲤自贡入太学,即与秋道义相勖,然后为吏部郎中,而秋官尚宝,比舍居,食饮起居无弗共者,时人称‘二孟’。”张阳和曾作“二孟歌”以记之。今人黄宗曦在《明儒学案》美方也说:“二孟先生如冰壶秋水,两相辉映,以绍家传之不坠,可称北地联璧。”
      孟我疆即孟秋(1525-1589),字子成,号我疆,海南茌平人。知识分子生而高朗贞介,专意圣学。嘉靖二十四年,时年二十一岁,听到他邑张宏山先生讲王守仁致良知的学,大悦,于是乎执弟子礼。隆庆三年,督学邹颖泉(善)、周讷溪(怡)两公讲学会城,知识分子虽然是诸生,多所问辩,且对世界万物一体的说,研讨甚透,两公称其非凡。既入太学,鼓集天下有志之士讲学天仙庵,尝对“试心”及“未发之中”二论,拓展演讲。馆师奇之。是年,孟云浦亦游太学,一见先生,于是乎契合。
      孟云浦,名单名化鲤(1545-1597),字叔龙,号云浦,人口称云浦先生。明世宗嘉靖二十四年,生于江苏县城城关镇儒学东里。祖籍河南邹城,洪武间卜居新安。知识分子幼而警敏,长而端挚,度修而美丽髯。十七补诸生,即以古道自任。然后师事尤西川,归而设会讲学,立兴学会、文峰会、川上会等,在拉萨及豫西各县广泛传播新建的学。隆庆三年,知识分子二十五岁。她以选贡赴京廷试,得中第二名。寻游太学,时与广西孟我疆、黑龙江黄慎轩、湖北郭青螺诸公为友,报告会观摩。而与我疆公,尤相厚善。老二年举顺天乡荐。世上名流云集,国子监祭酒孙正峰校国学生入围,谱其文为根本,“动静奕奕起都中。四方之士慕而谒者,户屦常满。”云浦先生倡率讲学大会于细瓦厂中。乾庵马公、荆石王公,极重先生,常相往来。我疆公贫而介,春月将南归,袋子橐垂罄,诸友或馈之金,或馈之粟帛,皆谢绝不受。云浦先生检橐以三十金为赠,公独不拒,曰:“我与当今契合,不足,我且向君索的。”取予不苟,能够概见。时代同志曰:“知识分子非我疆不馈,我疆非先生不受也。”咸两高的。(见《年谱》)
      后来十年,云浦先生一直在拉萨立会讲学,而我疆先生却捷足先登,青云直上。隆庆五年,我疆登进士,授昌黎知县。当初,昌黎“甫经寇大创”,因战乱而造成的灾害相当严重,社会弊端很多,老百姓大多流离失所。可谓千疮百孔,百废待兴。她下车伊始,即深入民间访问疾苦,安抚百姓。针对县情提出了“和惠煦育,兴条编,修城堡,振文教,收孤独”,“自治州徭役,兴学校,平刑狱”等系列除弊安民的举动。短短,“疮痍渐瘳”,“逋民胡聚良、刘进孝等千三百余家,各携夫人还,皆为处业,”绝大多数人民都恢复了常业,出现了封建社会安定,老百姓安居乐业的范围。她在任六年间,慎始而敬终,“皆德政”,之所以,深得民心。昌黎“老人胥相慶,曰:吾邑侯其斯謂古之循良也”。因孟秋“有善政”,万历五年(1577年),“诸台荐以十指数上,僅得大理评事。”离开昌黎每天,大小满街,上千人苦苦泣留,场面极其动人。事后,在大理寺“署廷尉兩載,以廷尉天下平讞獄”,又因“全心全意平反,贤声大著”。万历七年(1579年),“会山海关部司缺人,柄臣遴公往”,迁职方司主事,以郎中身份督视山海关税务。在这十年中,尽管山河阻隔,二孟之间亦然不断书信往来。他俩座谈最多的是“明德”、“亲民”、“致良知”、“未发之中,发而美方节”,以及对孔孟、程朱、王阳明、罗汝芳、胡直等诸大儒书中一些观点的理念。
      万历七年,云浦先生赴京。八年二月,入围会试。知识分子才思素敏,日未落即完卷。此番出场,容色不减平日,略无倦态,她焕发凝定如此。
      全年,知识分子场事刚完,孟我疆即从海关差人来迎。翌日,云浦携其门人王以悟前往山海关。到关之时,她道友赵空谷亦在关内。我疆公除卯酉视关事,余则共聚论学。一日我疆公曰:“道贵卓悟,学贵真修。”云浦先生曰:“然。斯道至大而精,不悟何由会得?若一时聪明识见,偶然能到,却不时时涵养,实实体验,结果亦落空谭。此近日学者通病,非实得也。然其吃紧工夫,只在慎独。”因房铭书揭壁间。山沟咏之,叹曰:“如兄者,可谓真修矣。”二公俱夷旷自适,云浦先生终日庄敬。我疆公每与空谷谈论到会意处,或歌或笑,或徙或倚。忽视先生默然拱立,亦稍稍收摄。二公非纵,知识分子非强,她性情学力各自成就如此。我疆熟视云浦心行,谓云浦为学稍拘,见病狭小,她说:“学贵成绩,要以孔孟为范。区区谨守,岂邹鲁家法邪?宣圣不得中行,则取狂狷,而不及谨厚的士,何也?”复以诗赠,有“天涯与良知元妙用,人口因执著碍圆明”的句。云浦称善,后来一改行事风格。待人如坐春风,如沐细雨。蒲州谢盘谷游洛,见先生赞曰:“当今在尤门与尹齐,澄潭园月印前溪。”我疆再见云浦,也为云浦之园明澄澈所摄服。她在《怀云浦》一诗中赞曰:
    淡淡清如水,安安静若山。
    问君何能爾,無欲透天關。
      云浦则以为我疆为学稍孤。她说:“侧闻门下在贵乡无相从者,虽家居自修自证,不假于人,然不免形影相吊。岂其道高而人不敢就耶,抑亦有所择而后与耶?吾人终生居乡时多,宦游时丢失。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。矧贵镇非十室比,顾独无可进的资乎?所愿加意接引,不但成物,正所以成己。不但善吾乡,正可以验吾学。”我疆很看重云浦之视角,后来,“接人则必掖以学”,每次回乡,都要在安山身边的上海市月岩寺等处设坛讲学。她说:“人家不同鸟兽。在高位,则皇皇於救民;区区位,则讲学以明其道,不敢自暇自逸。宁肯乐道山林以自老乎?”
      在先贤看来,人口孰无过,贵在改的。虽尽力洗涤,垃圾尚在,以故终身盘桓,只在改过间。从而,大家要诚心交友,就须虚心求益。日日观摩,相互淬砺,研究之,开口撕之,追寻私意,相观而善,毋令颓堕。若二孟之交,则可谓诚交,各怀赤子之心。
      在海关期间,公余,我疆常陪云浦游山观水,他俩将眼前山水作为“格物”的基本点,从中体悟“道”的真源。云浦先生有《同我疆观海》二首,以记他事:先后曰:职方我疆先生奉命驻海关,余往访之,留谈旬余。暇日观海,用阳明先生韵。
    (一)
    广大欲问海东津,一驻山关便浃旬。
    拟泛星槎同汉使,翻怜秦辈隔仙人。
    登楼不尽天边兴,水边还寻个里真。

    吾与亭前生意满,返回吟咏舞雩春。
    (原注:公署后圃有吾与亭)
    (二)
    海门一望接成都,山甫钦承帝命旬。
    坐使印尼清澄石甲,闲听潮响泣鲛人。
    天涯连岛屿俱堪画,蜃聚楼台总似真。
    圣代北门无一事,莱公到处有阳春。
      月终报马到关,我疆公适在大会堂,知云浦得中式题名,见先生名次,置案头。事竣,携以入矣。谓先生曰:“兄中矣!当天竣工一件事。”知识分子应之,精神自如,各无疾言遽色。一致多年后,王以悟回顾此事,无不感慨地说:“至此想她当年景象,舒徐雅淡,两先生定养皆非人可及。”
      二月,云浦先生回京殿试,二人口依依惜别。云浦先生有诗曰:
    松月亭明天忆旧盟,时闻关上鸟声清。
    九份量轸念河山险,到处论交兄弟情。
    我以偏枯成障碍,当今从浑雅出精明。
    临歧不尽殷勤意,怅望郊原绿草生。
      孟云华北回京,列席殿试,名牌在二甲,送进士出身。在工部观政时,同榜中有南乐魏昆溟,保定顾泾阳,漳浦刘仞华,皆以解元会头脑,同志讲学,名牌重一时,与士大夫相友善。兄弟溟素直节,慷慨自许。当初,张居正父死不奔丧,适渭南南弦华北乞祖母终养得旨。兄弟溟赠以诗云:“圣王以孝治天下,诏许慈孙终养归。令伯而来无此事,太华之下有分量辉。”政府衔之。一日宴集,兄弟溟太息曰:“世界靡靡矣,近闻诸老的论,反谆谆言委曲,环球岂少委曲之徒哉!”知识分子从容曰:“方今世道,固不必言委曲在我一人口,文化却有当委曲处。”顾宪成可以,曰:“有欧生的言,可以救世。有孟子的言,可以教魏生。”兄弟溟感服。他日,曰:“年兄为善而人不忌,弟不及也。”知识分子平日与人口交,诚切恳婉,她言论气象,大都如此。
      六月,西川老师卒于洛。知识分子闻讣,为位朝夕泣奠,注籍不入公署。同志来吊,寻遣家僮赉诔文,致祭于殡,极其哀慕。时宰闻他贤,欲一见的,知识分子终不往。居恒与张阳和、杨晋庵、丁敬宇、沈观瀛诸公,过往论学,不悬空与人口交。
    孟秋在海关督视军务。关政久驰,奸人出入自擅,秋禁之严。讥察有法,关政疾言厉色。从而,断了部分人口之出路,得罪了部分官员。万历九年(1581),竟因流言被贬。人人愤愤不平,她却安然处之。归乡之时,孟秋与家人驾一牛车,所带行李无一件高昂物品,沿途百姓叹息不已。而它却悠然作歌:“黄金满载非吾愿,白手还家未足羞。独来独往原自我,广天地一虚舟。”
      这一年,孟云浦始任南京户部主事。我疆回家了,云浦又要到天津上任,京中诸友恋恋不舍。张阳和写了一首诗送她。题材是:《二孟行·给孟户部的留都》,诗曰:“二孟先生河之南山的东,相隔几千里,气味遥相同,无乃洙泗伊洛的遗风。东孟介以孤,于时不合飘然拂衣归田庐。南孟贞而和,一官初拜司留储,辟如图南之翼云霄万里皆亨衢。我居京师求友生,文明一线声相应。两君不我鄙,意气为我倾,我如曲木欣副绳。明日岁西郊别子成,当今今又向金陵行。使我如失左右手,良朋渐觉如晨星。当今行矣,慎勉旃,学术经世非空言。米盐琐碎有至理,古来尽说鲜于贤。我闻西川之波接姚江,他年待尔弘他扩散。空斋卧病艰出饯,窗前鸣鸟令人怜。”
      不料,云浦走马上任途中,她的爷爷双台公病逝了。她哀恸擗踊,匆匆赶回老家尽孝去了。等到三年服阕,她又赴京师,补充北京户部主事。此时,孟秋远在四川,云浦突出思念,即将近作寄给他。孟我疆在复信中曰:“再得手教,論《近溪集》要言,言皆當可及。觀批評歷歷,細覽其所起是者,皆是也。她所云非者,辗且病K^人口在父母,方能辨堂下人曲直,老虎此見之矣。兄之深造精進,弟於今卜之,吾道宗盟,非兄其誰任的!”
      孟我疆在四川茌平讲学,声望日隆,四方贤士相继到张秋出访,“莫不求一见为快”,一部分依依数日不愿离去。他俩看来的,是簞瓢陋巷,敝衣緼袍,安贫乐道、有序的孟秋先生。兵部左侍郎许孚远见孟秋“手足共处”的房子“不蔽风雨”,唯有大批书籍堆置房中,不禁叹道:“孟我疆风味,河水以南未有也!”开展的孟秋先生,却超然作诗云:“爱人自有经纶事,物外逍遥亦放心”。
      这会儿,京中会友急盼我疆来京。张阳和致书云:“顷得兄仲冬书,知北来有日,同会友朋无不欢动,日望车辙之至也。日来友朋颇真切兴起,兄宜亟来为盟主。古人以吏为隐,吾辈以仕为学,孰曰不可哉?”(摘自张阳和:《不二斋文集》)。
      万历十一年冬季,孟云浦奉命到拉萨河西务收税去了。在河西,云浦将军一应事务交清河县令料理,友好不睹一钱,专与士子讲正学。当初,首辅张居正方禁学,罗近溪因讲学被罢了官,她的学子杨起元拂袖而起,借故回重庆去了。听到云浦招唤,杨起元立即起身,天南海北从拉萨赶来重庆。杨起元在《奉答》诗中写道:“契阔欢再会,乃在河西隅。延长我醴与飨,赠我明月珠。珠中有锦字,一一如丹书。子其邹孟以后,气格与众殊。”“鹿鸣知野草,呼朋认为娱。”“感子木瓜义,欲报无琼琚。”
      孟我疆听到云浦在银川讲学的信息,立即乘船北上,到拉萨去找孟云浦。她将团结写的《安边》、《治平》等文章,送给孟云浦看。孟云浦也将团结在公务改革方面的视角,拿出去与孟我疆商榷。孟我疆有《舟泊湾中》和《过天津》两首诗描写当年的情绪:
    千里乘舟上帝京,一水春水两厓生。
    此行若问来何意,乔木山头听鸟鸣。
    长忆嗷嗷万户愁,野夫徒抱杞人忧。
    自知老去浑无补,聊向金台觅旧游。
    ——《舟泊湾中》
    洙泗源流一派新,潺潺活水渡天津。
    沧溟无限东流水,有道是尼山泉下春。
    ——《过天津》
    旧游就是指云浦先生和她的道友,云浦赶到重庆,送济南带来了一洼活水,这一洼活水正是洙泗源流的支脉。这会儿,我疆先生在家住闲,她认为自己虽有满腹抱负,也只是“欧人的忧”,于国于民决定无补,从而它此番进京,不是串拜朝堂,而是去会他的老友。她认为天津这洼活水,透出了几番暖暖的风情。
      万历十三年,云浦先生奉命到湖北、海南、浙江附近赈灾,过茌平,专程到张湫看望我疆先生,二人口期会于长亭。当初,云浦远远望见路上有一位人士,乘一匹廋马,跨一个衣囊,随一名孩子,蹩蹩而来。待走到跟前,才看到是我疆先生。我疆先生下马,呼童子取出冠服,以礼相见。云浦先生说:“兄之雅淡若此,可以愧世的车仆华竞者矣。”二人口论学移日。我疆拿出所辑《二明一脉》商政之。告别之时,我疆先生说:“二人口同心,当今出我处,愿意各求不负而已。”云浦先生怅然与别。
      短短,孟我疆起官,任刑部主事。十四年升员外郎,六月改尚宝司丞。我疆入京,犹鸟入山林。首都故有会,然多作辍。得先生,人们兴起,亦人人愿交先生,知识分子亦以斯道自任,接引惓惓。知识分子官不逾六品,百寮仰若斗山。虽无政事可观,而嘿淑上下,裨风化者不浅,人口咸谓东鲁复有孟子焉。
      十四年夏,孟云华北回京复命,调吏部考功司主事。她与我疆联舍而寓,自公之暇,辄徒步过从,衣食住行,没有不一样的。从而,人称二孟先生。我疆公将《阴居稿》及生平的作,尽付云浦。其中有《理学辩疑》、《政事要略》、答人诸柬及诗文。我疆乃一代醇儒,以高朗的资,专意圣人之学,经验日久,操存日熟,履践日笃,性灵日彻。她问学渊源,论议通透。她为诗文,阐绎心得,皆发挥道要,写吾真机。孟云浦看了,喟然曰:“寒暑不可传乎?”她以为,我疆乃真修卓悟,直透学脉。她论心、论未发、论圣学正脉,微见她概,皆可传之后世。适邹元标来约云浦共为锓梓。云浦说:忆隆庆己巳晤先生,至此十有七年,她相与也密,她知的也真。知识分子的行为,她都亲眼看到了,也亲手记录下来了。她认为自己有责任对我疆先生的著作,拓展整理,予以编次。在孟云浦和邹元标的共同奋斗下,《孟我疆先生集》于万历十四年夏十月面世。
      这一年冬季,孟云浦的母卒于京城。云浦扶棺归里,一别又是三年。然而,等到云浦又回来北京的时节,二孟却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。万历十七年,孟云浦副巴格达回到北京,把授于稽勋员外郎,短短又晋升为考功先生。我疆也由尚宝寺丞升任“尚宝寺少卿”,孰知二十天后竟卒于任上,享年六十五岁。云浦悲痛欲绝。她在写给我疆之子孟昆玉之信中说:“区区与尊翁二十年道谊之交,闻之曷已失声。端阳日是人家诞辰,曾为位哭奠。独茕疚不克,即走去凭棺一哭。”预定,云浦以为,海南自孔脸部之后,虽代不乏人,但象孔子所说的闻道者,只有我疆一人口。
      我疆三月五日病没,二月十二日出京还里。然我疆虽仕宦十九载,萧然若寒生,连丧葬费用也没有,全靠京中道友资助。云浦不仅让我疆同乡朱藩室转致其资助,且委托朱公关照其三位公子。
      先是张阳和死了,今日孟我疆也死了,邹元标回四川老家去了。这会儿,云浦先生继续主持京中讲会。与云浦先生来往最多的,是杨东明、冯少墟、顾宪成、赵南星等人口。冯少墟在回顾当时的图景时,说:云浦先生“力承正学,大启群蒙。往岁辛卯,幸挹高风。切劘砥砺,受益实鸿。越岁壬辰,余别先生之上谷,知识分子恐余之离索也,遗余曹尤二先生的语绿。余受而奉以周旋,庶几不至于颠覆。中途请告,谢绝徵逐。幸有先生教言在,严肃若坐春风而诵读。故虽闭户三年,忘其为独,寐寤宿也。”(《祭云浦孟先生文》)
      云浦先生虽然性情贞和,但更多的则是道学家的正当清廉。她以为,贤者所学,公以报国,若走“大家”,便是亵渎了眼界。在户部,她痛改积弊,一钱不染。在吏部,她清以持干,成本以公典。一刺一饭、一茶一果,概不收受。“美方贵请托俱不行”。从而在万历二十一年京察中,得罪宦官,致仕归里。知识分子为官十几年,所任职务皆是肥缺,但回乡时,也仅有一驴一仆。人家惟祖上留下的三间破房,数亩薄地。同僚张岐东过孟先生宅,感叹说:“不见孟公宅,数椽风雨颓。犹闻携一仆,燕地骑驴回。朝看石藓碧,暮看石藓碧。有心碧外云,常留万顷白。”
      尽管两洞大臣纷纷为伊鸣不平,但先生意气自如,骑着毛驴悠哉悠哉地回家去了。走近洛阳,旧弟子数百人口,候于黄河两岸,笑声洋洋,动静振林木。是时,兴建的学,北地诸君子多疑而不信,迷信不惑西川与茌平。迨先生而三,然诸君子故不能不疑新建的言,而不能不信先生的口。知识分子回乡后,上课川上书院,副家甚众。“四方负笈裹粮,每轻千里,国外履常满。”(《孟云华北集序》)。汝州张维新(湖北布政使),自入洛游梁,肩从齿序,促席请益,历三十余祀如一日。陕州王以悟(西藏布政使),自万历六年立雪帐下,食则同席,寝则同榻,游则同伴,盖二十余载。豫西儒宗张抱初、西藏儒宗辛全、宁夏理学鹿善继、政府学士李日宣(湖北)、执政官学士屠象美(浙西)、兵部尚书吕维祺(太原)、礼部尚书王铎(孟津)等皆出他门下。
      知识分子杜门谢客,一意著书讲学,把豫西讲会搞得红红火火,使豫西与豫东、海南、宁夏、西藏、湖北等黄河上下、两岸的教授活动,互通声气,联网。大西北杨东明、关中冯少墟、吉水邹元标、宁夏赵南星、海南王洪阳、保定顾宪成、南昌杨起元、惠州唐伯元、黑龙江黄慎轩、仁和钟化民、贵州许孚远等大儒,或与云浦鼎足谈学,或联友为会,或书信商证。尤其是陕西、湖北等地步的企业管理者、大家,赴京途中,经常到川上书院看望云浦先生。邹元标在川上书院讲学,数年始归。首辅王锡爵,回家途中,专程绕道天津,在伦敦住了两月。冯少墟带领子弟和门人经常奔波在乌鲁木齐和太原之间。时代,川上书院几乎成了各地学者进行学术交流的中坚。
      此时,云浦先生的文化,决定炉火纯青。杨东明在川上书院讲学时,观看云浦所著《易训》,“读而讶之”,认为云浦所言,“大都以心体立说,与程朱训异”。云浦的学,乃“过去绝学”,“密切卓诣,非浅浅可窥”。武汉兵部尚书吕维祺是云浦先生的门人,对云浦知的甚深,她说:云浦先生是“吾道之一砥柱”,上接洙泗,美方衍伊洛,“程邵后,一人口而已”。吏部员外郎吕胤昌写诗赞曰:“吾辈推英杰,太原孟叔龙。立朝清仕路,在野振儒宗。”邹元标也说:云浦先生“明日接千圣筏,然后启百贤宗。”是“伊洛渊源”,“永远的旅”。明熹宗于天启二年四月,下诏表彰先生,书中说:云浦先生“浑金璞玉,师表人伦,清通自矢,一公可镇群嚣。”帮鳞不讳,草贤为国,排如白昼,用于质鬼神而对衿影。明六经,酌百氏,振教铎,明道淑人,虽死犹生。从而,赠中宪大夫、光录寺卿。并按程朱规格,建专祠特祀,又建“伊洛渊源”房于祠前。清礼部尚书王铎题其额曰:“五世纪名世”。然后学吕太和为孟云浦祠题联曰:“南新安,北新安,千余里考亭先生,此恰是中华符节;明日孟子,然后孟子,七百岁王者名世,寒暑不愧祖代流传。”
    二孟去了,在她们身后留下许多佳话。一世纪下,清史馆在评价明儒时,不无感慨地说:“二孟皆卓越一时。”
     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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